品读贾平凹《中国百石欣赏》

千山皆秀发,山浓欲染衣,秋老山容淡,冻云连山色,月色醉远山,江冻月移石,山随平野阔,孤石清江水,闲爱孤云静爱石……

读着如此意境悠远的诗一般的文字,您定会深深地被画册主编贾平凹先生空灵的文笔、渊博的学识所折服。中国人爱石,从古至今,关于石头不知写了多少诗文,演绎了多少故事,形成了独特的石文化。新时期以来,各类推介石文化的书报杂志更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,令人目不暇接。但平心而论,能够同《中国百石欣赏》这部大型画册相比肩的同类书籍,实为鲜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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谋篇布局,尽显大家风范

翻开厚重的《中国百石欣赏》一书,读者会发现,该书的谋篇布局独具一格,颇具大家风范。不仅图文并茂,主次分明,藏石家的肖像与简介独具特色,其目录编排更是创意无限。贾平凹先生用诗化的语言,引导着读者渐入赏石佳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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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将《中国百石欣赏》打造成一部有影响力的观赏石书籍,贾平凹先生和他的助手按奇石固有的审美特性,将入书的300多方奇石精品分为“千山皆秀发”、“山浓欲染衣”、“秋老山容淡”、“冻云连山色”、“月色醉远山”、“江冻月移石”、“山随平野阔”、“孤石清江水”和“闲爱孤云静爱石”十题,并在各题之后都压有一方彩色奇石照片,使读者对题下所选名石类别一目了然。

遣词空灵,笔致恬美飘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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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平凹关于石的文字早已为世人熟知。他的《小石头记》已发行数万册,在石界好评如潮。这次在主编《中国百石欣赏》时,贾平凹亲自操刀,写了112篇赏石美文,长者数百字,短者几十字。但不论长短,皆恬美飘逸,刻画石头情状入木三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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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看《浮屠石》的配文:

此石高10.5米,重130余吨,出自山东费县,发现于2003年8月。

这应该称之为国石。

之所以称为国石,一是它巨大完整,气势磅礴,世间罕见。二是造型为塔,塔基有龟形,塔顶呈龙状,浑然天成,不加雕饰。三是塔身又出“日”、“月”二字。

常言盛世又有祥瑞出。浮屠石一出现,即轰动海内外。

此石为王立新先生收存,但不宜私人藏之,应竖立于寺院、广场或公园,为万人观仰。据说,王先生欲捐献黄帝陵,若此事成就,那将是一个标志性的建筑,一尊永远的图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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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玉兔思凡》的配文更为深邃:

此石为昆石,产于江苏,因其石晶莹洁白,玲珑剔透,与灵璧石、太湖石、英石同为中国古代四大名石。

欣赏这块石头,并不仅在《玉兔思凡》的形似,更要重在其石特有的结构上,其皱、瘦、漏、透,如鸡骨堆积,如日后残雪,而尺璧在案,又如临嵩华,它所给你的是视觉的享受和精神的享受。

如果家有昆山石,可读读元人这样的诗:昆邱尺璧惊人眼,眼底却无嵩华苍,孤根立雪依琴荐,小朵生云润笔床。

记者读过的涉石美文数百篇,说心里话最爱的是这两篇。全文仅一二百字,却叙说了石头的质与量、外形与特征、发现时间与产出地点、供石场地与捐赠建议、赏石角度与赏石心得等。信息量之大,文笔之优美,遣词之空灵,真不负平凹先生之文名!

学识广博,记略高雅自如

贾平凹先生在《自序》中说,他给这些奇石配文,是以他的审美体验和知识说话的。的确,一部《中国百石欣赏》,让我们欣赏美石之外,更能增广见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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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写《猎鹰》,知道“卧着的鹰无能如鸡”;写《花脸》,会发出“花脸的都丑,但往往花脸的能辟邪”的感叹;写《奔马》,凭借“汉马瘦,唐马肥”历史知识的积淀,就作出武威出土的《马踏飞燕》是汉代遗存的假说;写《孔圣》,靠“鱼中有鲸,鸟中有凤”的推论,认定“我们有圣人”。什么是“圣人”呢?圣人“是天上派来指导芸芸众生的,所以他注定苦难”。写《米芾拜石》,想到各行各业供奉的神灵,如商店里的关公,茶坊里的陆羽,药房里的孙思邈,风月楼上的猪八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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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平凹对民间口头文学颇有心得,运用地方方言娴熟流畅。他在为一块体积只有58×110×70厘米的《海岳》石配文时写道:“谓之为海岳,甚不解其命名者之意。细详,觉得取名海岳似乎也有道理,此海非大海之海,而是指容量极大。陕西人素将大的东西称海,如大碗为海碗,大酒量为海量。海岳者喻是非常高大的山。”寥寥数语,给读者提供的已不仅是石本身的审美体验,更有陕西民间文化的细微动人处,而作者对这种文化的热爱也体现在这些细节中。此外,“一等人忠臣孝子,两件事读书耕田”、“龙王祈年,风调雨顺”、“人活过了八十就是神仙”、“老松寒不落,威风高其翔”等,都能让读者感受到方言的生动与形象,让人不禁感叹,原来民间文化也能与以高雅为特征的赏石文化如此水乳交融,难怪它会有如此茁壮的生命力!

奇石是大自然的产物,没有人能够识尽,也没有人能够把它藏尽。贾平凹先生动意出版的这本《中国百石欣赏》大型画册,虽亦不能包揽天下奇石,但其选石之精,品石之妙,却是独出心裁,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此书一经出版,即在海内外赏石界引起轰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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